熒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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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兩位主播的靠近, 螢火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,每次閃現後,再次出現的地點也越來越遠。
【放火燒山】突然攔住好友:“不對, 先別追了。”
【EA】不明所以:“怎麽了?”
【放火燒山】語氣凝重, 閉上眼仔細感知, 實則是在查看面板中的新增設定:“我的瞬移技能被鎖定了,這片空間有問題。”
“有人封鎖了這片地區,我們一直在這片空間裏循環。”
這種情況,幾乎可以直接确認他們已經進入了劇情場景。
涉及到空間法則,估計還是游戲還未開放的高階地圖。
【放火燒山】看着被鎖死的技能,低頭沉思。
系統為什麽連個提示都不舍得給他們?
“實在不行,我們先下線?說不定明天回線上時, 我們自己就離開了。”【EA】聯想到鬼打牆的傳說, 一陣惡寒, 不确定地說道。
在玩家下線後,游戲角色不會消失,而是交由ai管控,按照玩家下線前的行為邏輯繼續行動。
該吃飯的去吃飯,該噓噓的去噓噓, 該睡覺的去睡覺,該扒褲子的...不對, 不該扒褲子。
熒光森林的夜景确實很美, 但他們已經在這個鬼林子裏繞了幾個小時了, 聯想到鬼怪傳說,這幅美麗的景色在【EA】眼中變得愈發陰森起來。
經過了最開始的興奮期後, 他一點也不想在這個場景中多待一秒。
他向來讨厭這種令人捉摸不透的鬼怪傳說,讓人瘆得慌。
但身邊有一個常年駐站各種高難游戲, 包括各種恐怖游戲的大主播跟着,要是展現出自己怕鬼...
不行,絕對不行!
【EA】迅速打斷了腦海中的想象,這也太丢臉了,一點也不符合他高玩的身份,然後悄悄地更靠近【放火燒山】一點。
一個成年男性大活人在恐怖場景中,還是很有安全感的。
尤其是這個大活人早就在各種恐怖游戲的征伐過程中,練成了一副生死看淡,不服就乾的大心髒。
【放火燒山】搖了搖頭,并不認為【EA】所說的事情可能發生。
遠處,淺金色的熒光浮動着,仿佛在無言地勾引。
卻在下一秒驟然消失不見。
看着消失的熒光,兩位玩家皺起了眉頭。
“我們今天先下線,如果明天還是這種情況,再讨論其他的事情。”【放火燒山】猶豫了一會,接受了【EA】的建議。
“等一下...”
【EA】打斷了【放火燒山】的話,看向樹林深處,憑借優秀的視覺動力,他隐約看見一個人影一閃而過。
玩家意識上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便先一步有了動作,秉t持着不錯過任何一個機會的想法,沖向了那個人影。
就像是發現了獵物的貓獸一樣,【EA】的眼睛專注地盯着那道虛影。
然而随着玩家的靠近,虛影閃爍一下,消失不見。
丢失目标的【EA】愣在原地,四處張望,有些迷茫。
下一瞬,一個成年男子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玩家身前,正好與【EA】對視。
男子黑色短發,沒有臉,沒有眼睛,沒有五官...
【EA】:...
“鬼啊!!!”
玩家猝不及防,發出殺豬一樣穿透力極強的叫聲,邊嚎啕大叫,邊手忙腳亂地跑回好友身邊。
【放火燒山】先是安撫了一下驚魂未定的好友,走上前去,細細觀察男子的虛影。
青年留着利落的黑發,面容模糊。
根據對方優異的身材比例,以及游戲角色普遍的高顏值設定,玩家在腦海中自動給對方補上一張帥臉。
這似乎只是一個殘影,一動不動,沒有對玩家的靠近産生任何反應。
【放火燒山】皺着眉,用手戳向青年,手指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就戳了進去。
就像是穿過空氣一樣,直接戳進青年身體...
【放火燒山】:?!
一種難以言喻的涼意順着指尖流入玩家體內。
片刻之後,【放火燒山】把手收了回來,眉頭蹙得愈發明顯。
“這是?”【EA】見狀,好奇心戰勝了對鬼怪的恐懼,也湊了過去。
【放火燒山】搖了搖頭,把位置讓給【EA】,示意好友像自己一樣把手放在青年身上。
【EA】狐疑地看了一眼好友,按照對方的指示把手放了上去。
在玩家把手放上去的一瞬間,一種滲入靈魂的發冷感,從手指貫穿了玩家的整個身體。
【EA】下意識一哆嗦,想要把手撤回來,卻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場景。
他依舊位于林中,但林木不再向夢魇之森那樣高大茂密,陽光輕易地透過疏松的林木,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。
林木上也沒有寄生落星草。
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,北方秋季的落葉林,漫天的紅楓飄落,被金燦燦的陽光照着,像是随風翩飛的紅蝶。
身型瘦小的孩子被推搡着摔倒地上,無助地蜷縮在樹底。
“看他的耳朵,這個怪物!!”
孩子們的尖叫聲尖銳刺耳。
“噫!我們不跟怪物玩。”一個小孩嫌棄地踢了踢蜷縮在樹底的小孩。
“把他的耳朵扯下來,看看是不是假的。”有人提議道,滿含惡意的眼睛盯着對方捂住耳朵的雙手。
“這樣不太好吧,萬一那些大人發現...”另一個小孩有些害怕對方向長輩告狀。
“反正怪物身上的傷都好得很快,他們發現不了的。”
“我們這麽多人,只要大家都說是怪物先動的手,你猜那些大人信不信這個怪物?”
【EA】聽得直皺眉。
他實在想象不出這一群不過十來歲的小屁孩,為什麽會對一個同齡人抱有這麽大的惡意。
【EA】表達自己不滿的方式很簡單。
他開啓了自己的設定,就像是在當初在地下拍賣會一樣,那種墨藍色的鱗片覆蓋上玩家的側臉。
一截似龍似魚的藍黑色鱗尾從玩家背後延伸出來,因為主人的心情煩躁地甩動着。
【設定:你擁有部分海妖的血脈,可以催動海妖的能力(SR,lv.4)】
玩家想把幾個小屁孩揪起來扔開,手卻徑直穿透力小孩的身體。
【EA】低頭才發現,自己的身體是類似魂體的半透明狀,自然無法碰到那些小屁孩。
玩家只能看着那些小孩包圍着樹底的受害者,繼續嘲笑和欺淩。
被欺淩的少年身影隐藏在人群中,玩家并看不到對方的長相。
“別碰我!”少年的聲音稚嫩,卻莫名讓玩家耳熟。
一道熟悉但陌生的身影從人群中緩緩站起。
看着再熟悉不過的角色,【EA】瞪着雙眼,神情呆滞。
少年的發色與灑落的陽光相似,白皙的皮膚上幾道血痕異常顯眼,還有一些淤青的痕跡,觸目驚心。
由靈力彙聚而成的靈羽從原應該是耳朵的位置生長出來,因為主人過于激動的情緒而豎起來。
看到标志性的耳羽,少年的身份不言而喻。
這是《人設》大名鼎鼎的游戲主角,金,準确來說,是小時候的金。
明明身處劣勢,少年看向欺淩者的眼神中卻着一絲讓玩家背後發毛的淡漠感。
玩家根本無法把眼前這個孩子,擁有這種眼神的孩子,與将來那位陽光開朗的少年聯系在一起。
【EA】愣了幾秒,才反應過來金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不對,不是自己...
玩家下意識後退幾步,想要避開金的視線。
——是您嗎?
【EA】不寒而栗,卻根本沒看見金發的少年開口。
那道聲音仿佛直接在玩家的心中響起。
——您在嗎?請回答我,好不好。
那群小孩惡意地拉扯着金的發色,金對此沒有一點反應,看向“玩家”的眼睛中泛起褐金的色彩。
“就憑你,還聲稱要以那位大人為目标?!”
“就憑你這怪物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憑你也配!!”兒童充斥着惡意的聲音刺耳得讓人心煩。
“瞧瞧,看着家夥的眼神,不會在求着那位那個人來救他吧?哈哈哈哈!”
“指望一個死人?就憑他?這怪物的腦子不會壞掉了吧,反正都是怪物了,腦子沒發育好也能理解。”為首的欺淩者嘲笑道。
轉瞬間,金的眼睛又變成淺淡的金色。
——為什麽不回應我,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麽嗎?
——對不起,我以後都不會用這種肮髒的力量了
金近乎冷漠地看着眼前性格惡劣,天性殘忍的兒童,在帶頭者的手碰到自己耳朵時,抓過對方的手腕。
金發少年手中發力。
玩家聽到咔嚓的一聲脆響。
兒童就像是受驚的鳥獸一般四散開來,伴随着慌亂的慘叫,玩家的視野瞬間開闊起來。
【EA】可以清楚地看見那位為首的施害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,在地上抽搐大哭,像是沾到了鹽水的蛞蝓。
施害者與被害者的身份瞬間調轉。
——對不起
——我在您面前害人了
金的動作與他的話完全相反,少年輕輕踩在那位施害者的手腕上。
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,腳底逐漸用力。
伴随着令玩家牙酸的骨裂聲,孩童凄厲的慘叫聲放大了近乎一倍。
——但他不該那樣說您
金把腳收回來,視線落到對方因為慘叫而大張開的嘴上。
準确來說,是落在那截舌頭上。
只要把這個去掉,對方的嘴裏就再也不會吐出那種不敬之詞了。
在少年的話語和眼神中,帶着一種讓玩家不安的天真感。
冷漠而殘忍。
玩家眼前的景象驟然消散,再凝聚起來後,又恢複成當初夢魇之森的景象。
“那個是,金?”【EA】還沒從剛才都幻象中回過神來,垮着臉向好友确認。
【放火燒山】:“看設定面板。”
【你誤入了???(無名)的記憶碎片中】
“無名?”【EA】看着系統提示中被特地标出來的詞彙,皺起眉頭。
“別說名字了,我看他連臉都沒有吧。”【EA】無語地看着那個把他吓了一大跳的無臉男。
想到記憶中金對這個無臉男(大概)說的話,以及那位挑釁者的下場,玩家立刻止住了自己嘴。
好像再多說一句,他就會和那位被踩碎手腕的小屁孩淪落到相同下場。
似乎是聽見玩家的吐槽,青年的身影開始消散。
“我已經把錄屏發給星月夜了,他應該對這個了解一些。”【放火燒山】不确定地說道,“他說,這個無名很可能就是天命。”
“天命不是本名,只是一個代號,沒人知道天命真正的名字。”
“啊。”【EA】心有餘悸地搓搓手上的雞皮疙瘩,“所以天命的記憶碎片為什麽在這裏”
另一邊。
“找完了沒啊?”文案不安地問道。
黑發金瞳的青年戴着一把特質的墨鏡,滿不在乎地回答:“什麽時候找完這些東西是我能決定的嗎?”
“還不是你自己莫名其妙一定要加一個這設定。”半夜被拉起來加班的角色繼續吐槽道。
那位黑發青年自然就是洛侖卡洛本人。
說來慚愧,因為洛侖卡洛的日記在夢魇之森能量洩露的時間太長,導致這t一片環境都發生了一點不可逆的變化。
簡而言之,這片林子被天命的力量腌入味了。
那些殘餘的力量順着落星草的根系蔓延到了森林各個角落。
原本應該是不會出什麽問題的,應該...
奈何在幾天前,羽龍合并了這一股力量。
在這個過程中,羽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将自己的部分力量也混入落星草的根系。
金的力量和洛侖卡洛的力量發生了點奇妙的化學反應。
這些力量刺激到了落星草中所洛侖卡洛殘留的記憶影像。
也就是說,天命記憶中有金出場的部分,被落星草随機複現在了林中的各個角落。
這些記憶來源比較複雜。
在天命死後挺長一段時間,被封印的洛侖卡洛無事可做,給自己捏過幾道精神力分體在世間到處亂逛。
準确來說,是作為扮演者的洛侖卡洛在收集觀衆對“天命”戲份的反響。
這份反響的調查對象自然包括當初那位戲劇的集合體,被洛侖卡洛救下的半污染物半人類的混血種。
而現在,在力量的交錯反應中,共屬于兩者的記憶影像又被落星草翻了出來。
林遙和洛侖卡洛現在就是在清理這些殘影。
簡而言之,他們在掃尾。
這些記憶基本直接挑明了天命還活着的事實。
林遙有些不安,他不确定金當初把靈力彙入落星草的舉動,是有意還是無意。
如果金是故意這樣做的話,他到底有沒有看過這些記憶虛影,如果看到了的話...
天命還活着的事實,幾乎不可能瞞的過金。
洛侖卡洛本人倒是一點不在意自己可能暴露的風險,擡手輕輕托了托臉上的墨鏡。
這副墨鏡就是一種可以針對性觀測到記憶殘影的道具。
這種極不戲劇化的事務,洛侖卡洛對此提不起一點興趣。
“這些記憶可不興讓玩家知道,我們的動作該加快了。”文案催促道。
洛侖卡洛依舊在摸魚:“什麽‘我們’,明明做事的只有我。”
林遙無語:“那你倒是把身體的操控權給我啊。”
“你難道覺得,三更半夜出來清除自己記憶虛影的事情能符合‘我’的人設?”
文案聽出來角色的言下之意,捂緊了自己的同步率。
洛侖卡洛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地輕笑一聲。
林遙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:“你又乾了什麽?”
洛侖卡洛一點沒有掩飾的意思,大大方方地張開雙手:“兩只小玩家誤入了林子裏,我給他們準備了一份禮物。”
黑發青年饒有趣味地看向遠方:“嚯,這小表情,真夠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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